《撒哈拉玫瑰》|【22】參見沙爺陛下！ / 唯黎雅

『離開這片綠洲吧，』終於，我下定了決心，『繼續呆在這裡，也只是在浪費時間。』
縱然綠洲很好，沙漠很可怕，但繼續呆下去，我找不著玫瑰、見不著父親，家中病重的媽媽，又還能撐多久？
小迷沒有立即回應我，只是沉默著，一言不發。

他知曉我踏入沙漠的目的是什麼。
為了撒哈拉玫瑰、為了家人、為了媽媽、為了爸爸。
我卻從不知為何他會出現在沙漠之中，因為他一直以失憶自居。
加上他原本的沙漠人服飾，怎麼瞧也是當地原住民，那麼出現在沙漠，就應該只是在沙漠中迷了路。
『難道，你不想回去見你的家人嗎？』我問道。

他瞳孔一缩，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。
他低下了頭，不知在想什麼，我瞧不見他的神情。
『也許，從你們決定捨命踏進這片沙漠尋找撒哈拉玫瑰開始，一切便是錯的了。』
他只是留下了這句話。

『什、什麼意思？』我聽得雲裡霧裡，『難不成，你知道這朵玫瑰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？！』
他又搖了搖頭，良久，才吐出幾個字：『我見過你爸爸。』
聞言，我情緒激動，抓著他的肩膀：『什麼時候？！在哪裡？』
『為什麼，想起了也不和我說？』最後一句疑問，帶著幾絲顫抖與茫然。
回應我的，是沉默。
『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來了？』我仔細回想這段日子他的情緒，發現其實早在兩個月前，他的行為舉止早就有過不對勁，偶爾是停頓、隱瞞，又或是眼神閃避。

『我們繼續在這片綠洲活著不好嗎？這裡有水有肉，』他抓著我的手腕，問道。
『你...』我試圖掙扎，奈何他力氣太大。
『外頭又有什麼好的，』他把頭埋進我的胸裡，雙手環抱著我。
『你見過我的父親？』我將他從我懷裡推了出來，畢竟正事要緊，『在哪裡見到的？』
『他被困在一個空間了，』小迷說道，『我也曾被困在那裡，因為徹底絕望之後，才從那個空間闖了出來，代價是失去那段記憶。』
『什麼空間？什麼絕望？』我聽得雲裡霧裡。

『我在見到你的全家照的時候，記憶便一點一點回來了。』
他終於想起了他的故事，也終於願意分享他的那些經歷了。
『我之前也在尋找撒哈拉玫瑰。
千辛萬苦，我總算找到了，但在觸碰到玫瑰花瓣之際，我卻被一股強力吸入一個空間。
在那個空間，我身處一片白皚皚的空間，沒有天空，沒有地底，只有無邊無盡的廣大無邊。
那是玫瑰的幻影，會將所有欲摘下它的人類都關進去的牢籠。』

我聽得一愣一愣的，還來不及反應，他便轉頭看向了我：『我就是在那個空間，遇到你爸爸的。』
『什、什麼...』許是噩耗太過勁爆，我有些呼吸不上來。
『意思是，我爸爸死了嗎？』平復好心情后，我才開口，聲音卻帶著幾絲沙啞。
他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似是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，良久，才開口道：『如果繼續呆在那個幻境，確實會死；但如果闖了出來之後，就會失去記憶。我不知你爸爸出來了沒有。』
『你是什麼時候遇見他的？』我又問道。
『我是前年開始出發尋找玫瑰的，反正就是在這兩年內，我找到了玫瑰，被吸入了那個幻境，後來我發現離開幻境的方法，沒來得及說出口，只是在實驗階段，便回到了這片沙漠，並且還失憶了。』
『那你怎麼知道，繼續呆在幻境中，會死？』我又問道。
『我在古籍中看到的，如果玫瑰不同意被摘採，便會將人吸入那個空間，吸食那個人的精氣，』他表情嚴肅，『這就是為什麼，它能在盛開之後，萬年不衰，因為有靈魂正在源源不斷的給它輸送能量。』
『什麼古籍，我怎麼沒見過這個敘事？』我皺了皺眉，感到困惑。
『我不能再多說了，很多訊息，隻流傳於沙漠部落之中，外界人不知道，很正常，』小迷搖了搖頭。
『那你為什麼要尋找那朵花？為了什麼？』我問道，『明知道會有生命危險，也在所不惜。』
他張了張嘴，欲要說什麼，不料這時，數十道黑影自樹梢落下，彎刀瞬間出鞘，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我全身血液幾乎凝固，內心驚呼：『完了...沙漠盜賊發現我們了！』
下一瞬間。
「鏘——」
所有人將武器插入沙地，單膝跪下。
「參見沙爺陛下！」
而我，被身後的兩股力量推倒在地，呈跪拜坐姿，而雙手被兩個人舉著。
抬頭再看小迷，眼裡只剩下茫然、驚訝與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