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】古玩市場裡的權杖

我是一家拍賣公司的小助理。每個月，我都會跟隨公司的古董鑑定師飛往世界各地的古玩市場，淘一淘好物，供公司定期舉行拍賣會。

可這鑑定師——張東，沒有那麼好相處。
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身份比我這個小助理更加高貴，私底下與我相處的時候沒有什麼好臉色，不是鄙夷就是憤怒。
我也只能把氣打碎了往肚裡吞，畢竟這份工作的薪酬與福利本就比市場上的其它公司來得更高，沒必要和錢過不去。
在哪工作都是如此的，我這樣安慰自己。

一般上，我需要處理的事務有訂購機票、酒店，收集開銷收據，照顧好鑑定師的衣食住行等。
空閒的時候，也可以到酒店附近的景點看看。
一開始確實新鮮，但久了以後，也就麻了。

還在整理行李，張東不耐煩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：『趕緊的，再不出發就淘不到好東西了！』
『哦，馬上，』嘴裡是這麼應著，內心卻是疲憊與不耐煩。
從飛機起飛到落地，所有事都是我在處理，張東睡頭等艙，當然可以美覺一頓，我坐的是經濟艙，不僅空間狹窄，後座的熊孩子還不斷踢我的椅子，每每好不容易睡著了總是被踢醒。
更別說落地後的手續、行李、司機、酒店接洽，統統都是我來。

說實話，我還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，第二天才開始淘，沒想到這一次一落地就要淘了。
察覺到異樣，但我還是沒有多問，畢竟他的脾氣可不好。

簡單整理了一下並拿出隨身物品與重要文件，我急匆匆的和他出門了。
這次的古玩市場我之前來過兩次，還算熟悉。

抵達市場後，我需要和公司老闆開視頻，展示在場的古董，看看老闆有什麼額外相中的。
開視頻的時候，張東反而會收斂自己私底下對我鄙夷與不耐煩的性子，變得溫柔、紳士起來。

這次的古玩市場是有季節性的，一年只會開放一個星期，這一個星期我們都會呆在這個地方淘古董。
『誒凌末，停！』電話那頭是老闆的突兀叫停，『就是那個，那個紫藍色的寶石。』
我將鏡頭對準那塊寶石，寶石上的紋路也確實清晰可見。
走在前面的張東也返了回來，拿起自己的放大鏡在寶石上看了又看。

『價格多少？』他問攤主。
攤主嘰里咕嚕的說了一番，濃厚的異地英語口音還夾著許多意大利語，我聽得不是很清楚。
『確實是個好物，價格也合理，』張東和老闆說道。
『買！』老闆的拍賣公司資金雄厚，更是市內的行業Top1。

離開之前，我瞥見攤主身後有一個被常春藤纏繞的金黃色權杖，頂部是一個帶有五角星圖案的聖杯，聖杯裡有4個白色原石，聖杯下則是圍滿了木枝，時不時傳來清脆的風鈴聲。
剎那，我被那根看起來歷經滄桑的權杖吸引，遲遲挪不開雙腿。

攤主見狀，馬上熱烈推銷，最終我只以5歐元的價格買下。
張東看在眼裡，滿臉不屑，他淘的物，一般都是4位數歐元起跳。
『什麼人看上什麼樣的東西，』在我掏出錢買下那根權杖之際，張東冷漠的繼續往前走。
那句話很微小，卻恰好傳入我的耳裡，很快就消失在嘈雜的人群裡。

看著這根權杖，原本的好心情也有些被破壞。
我看的東西，真的很不值錢嗎？真的很廉價嗎？
我內心是有情緒的。

雖然有情緒，但還是秉著『打工人打工魂』的精神，跟上張東的步伐繼續淘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