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撒哈拉玫瑰》|【12】時光之河 / 唯黎雅
飯後,我沒有直接回到旅館,而是在小鎮裡四處溜達。
其實接下來的路,並非完全無補給站。
據說只需沿著公路,總會遇上寥寥幾個。
政府也在荒漠中設置了補給站,便是因為最近的『尋花浪潮』,導致許多探險者會往無人的荒沙走去。
畢竟那朵沙漠之花,長在沙漠深處中。
若長在這些沙漠城鎮附近,早就被人發現了。
因此,我們還是免不了要闖那荒沙。
我的腳步停在了一間土坯房前。
這個房子不像商店,亦不像住宅房。
我走了進去,伸手摸了摸牆壁的開關,『嗒』一聲打開了房內的燈。
牆上掛著的是無數張照片。
這些照片的最上方標記著『冒險者再見』的字眼。
我湊近看了看上面的文字。
『你也在這裡?』霍地,身後傳來一把聲音,『我們到處找你呢。』
『怎麼了嗎?』在聽到聲音之際,我便懂主人是誰了。
『他們要拍個照,這是這裡的習俗,』羅文說道,『一般簽了生死狀的人,他們都會合個影,並貼在這個地方。』
他指了指『冒險者再見』的佈告欄。
我點了點頭,隨著他的步伐離開了那個土坯房,並隨手關了燈。
『除了留作紀念,也偶爾會有一些失去親人的人來到這個洗淨之站,找找親人的照片,』他走在前面,補充了背景,『這裡很多村莊都會留下這些照片,因為闖荒沙向來都是兇多吉少。』
我停下步伐,轉頭看向那棟土坯房。
原來它居然承載著一代一代人的故事。
那些找到玫瑰的執著、那些冒險的勇氣、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,以及那些親人的眼淚。
我們來到了攝影棚,對著鏡頭微笑,『咔嚓』一聲,工作人員對我們比了一個向上的拇指,代表拍得不錯。
如今,我們的照片,也要貼進那個土坯房,那個『冒險者再見』的佈告欄上了。
拍好照片之後,我又回到了那個土坯房。
剛才沒注意到,現在才看到這個土坯房是有名字的,叫作『時光之河』。
我走進了『時光之河』,再次回到『冒險者再見』的佈告欄,打開手機的相冊,裡面是爸爸與小時候的我的合照。
我一一比對照片上的面孔,希望能夠看到爸爸的臉。
十年不見。
想看看十年前他走過的路。
他也有可能從別的機場、別的城市出發。
我只是賭個運氣罷了。
『在找誰?』羅文冷不丁的問道。
我這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便站在我的身後了。
一驚之後,我收起了手機。
『在找你的親人嗎?』他問道。
我緊閉的嘴唇稍微張開,想『嗯』一聲,但又不知是否該讓他知道我的故事。
於是沒發出任何聲響,又閉上了嘴巴。
見我不想回答,他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越過我,站在『冒險者再見』的佈告欄前,細細觀看起來。
『你也有想要找的人嗎?』我忍不住問道。
他倒是不避諱我,『嗯,想看看我的舅舅。』
『舅舅?』我感到奇怪。
他笑了笑,『我的舅舅,也曾踏上這趟旅途。』
踏上這趟旅途...
為錢、為病,還是其它原因...?
我在內心想著,卻沒有問出來。
如果他答了他的,我是不是也要分享我的?
好在,這個話題沒有繼續下去。
兩人只是靜靜的呆在土坯房裡,他找他的舅舅,我則看向其它照片。
我並沒有在那個佈告欄上看到我的爸爸。
我不懂他是否有找到他舅舅的面孔。
翌日,天還未亮,我的房門卻被人敲響。
打開門,是羅文。
我們昨日說好,凌晨5點便出發。
雖然我們坐的越野車,能夠防曬擋雨,但等太陽出來,又是燥熱的一天。
還不如趁太陽未出趕緊上了車,在車上吹冷氣便可。
這輛越野車帶有太陽板,能夠把吸收的太陽能轉化成電力。
但也仍然需要少量汽油。
坐上車,我們五人浩浩蕩蕩啟程。
一開始,我們沿著公路走。
這裡的公路杳無人煙,甚至連路燈也沒有。
在漆黑的道路上,好在我們越野車的路燈足夠強,才看得清前方的路。
駕了2個小時,我們在一個小補給站停下,上個廁所、休息一下。
『這條公路從西橫跨到東,但我們需要離開公路。我們南下,公路在北,只要我們迷路,往北走就好,』羅文看著手機裡的GPS地圖,說道。
我點了點頭。
以防萬一,我的包裡還有指南針。
休息足夠,我們兩輛車、五個人,將車往南駛,消失在荒沙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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