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6】將軍府的喪事

再次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依然是蔚藍的天空。
我起身環顧四周，發現我回到了桃溪，便是那時誤入桃花村的那片秋獵森林。
『姑娘，你還好嗎？』這時，一個樣貌英俊的男子騎著白馬，在我面前停了下來。
我扶了扶頭，我的頭有些暈，但還是拒絕了對方的好意，『我沒事。』
見狀，男子沒再勉強或強求什麼，只是說了句『多多保重』，便離開了。
我走回金華府，雖然我現在已是自由身，但畢竟那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庇護所，因此還是想多看幾眼再離開小鎮。
豈料，剛才在森林遇到的那名男子，竟然也走進了金華府？
金華府裡的下人都很眼生。
怎麼回事？難道我走錯路了？
這時，一名中年男子從府裡走了出來。
那！那是少爺？！
雖然他面容老了不少，但是他嘴角旁的痣，以及帶著笑意的眼睛，我是絕對不會認錯的！
我繼續躲在小巷裡觀察著人來人往。
我在桃花村不過才1年，人間卻過了30年！
而我卻還保持著原本的樣貌！
我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
好在有趙悅給我的身契，不然我得去造假一份，怕是會讓人發現異樣。

我離開從小長大的風橋鎮，四處流浪。
我曾有個看遍世間美景的願望，只是以前，我希望顧清陪我；如今，卻是我一人實現。
我走過了南詔、夜郎、西域、中原...從東到西，再從北到南。

在京城的時候，我路過將軍府，恰好裡頭在辦喪事。
匆匆一瞥，才發現畫裡的人與張老伯的樣子有幾分相似！
看來阿爽的父親果真拋棄了母子兩人，在京城投靠了一戶權勢人家，就這樣錦衣玉食的過完自己這一生。
我不免感慨，為何他能不顧母子死活，卻仍然能過上好日子？
而阿爽那麼好的人，卻以為自己找到了父親，甘願被困在桃花村？
帶著疑惑與惆悵的心情，我走遍京城寺廟，長跪在佛像面前，卻始終沒有任何答案。
手上的玉鐲在陽光下閃耀，雖然我仍然可以從玉鐲的空間裡取出金銀，但是，桃花村的事卻像遙遠的過去，許多互動與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。
我還記得顧清、阿黑、阿爽，還有...桃夕？
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...？
一開始，我還記得很清楚，但隨著時間的流逝，我只記得關鍵事件。
到後來，只記得那些人的名字與臉。
意識到記憶會散掉，我曾想過把當時發生的事寫下來，但還是沒有那樣做。
萬一被別人發現，無論是無意的，或是我不小心弄丟，會不會惹來大禍？
屆時，我的經歷、我的身份，怕是會被官府的人好好審視一番。

最後，我結束了旅途，在姑蘇地區駐步，決定在此度過我的下半輩子。
住進客棧的那一晚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裡，我回到小時候在金華府的時光。
那個時候，沒有顧清的背叛，我依然喜歡著顧清。
一次外出，我和顧清站在桃花樹下，他突然問我，『阿禾，你的夢想是什麼？』
我歪了歪腦袋，對他笑道：『我長大以後要開一間商舖，然後再去遊山玩水！』
他嘆了口氣，喪氣的說道：『可我們只是奴婢，哪能做這些？』
『可以的，張嬤嬤的女兒以前也是奴婢，後來恢復自由身後，便在鎮上開了一間食鋪，而且她還告訴我，她去過西域呢！』我興衝衝的說道，『阿清，答應我，待我們恢復自由身，我們就一起走遍江河山川，看遍世間美景！』
他伸出手，用小指和我的小指勾了勾，我又笑嘻嘻的說道，『不僅如此，我們還要開一間小商舖，像張嬤嬤的女兒一樣，做做小生意！』
他被我的開朗感染，也笑了出來：『好啊！』
『那你呢？有什麼夢想？』我又問道。
他歪了歪腦袋，嘆息道，『我不知道，但我想成為一個有權有勢的人，等恢復自由身之後，應該會赴京科舉吧。』
『如果我做官了，我就會是一個有權勢的人了，』他抬頭望天，沉浸在美夢之中。
『那你的夫人不就是官夫人了？』我笑道，不敢明說自己的心意。
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，良久，才點頭，『嗯』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