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8】差點走人

『聽說了嗎？我們部門的新主管是朵朵，』在茶水間，我聽到幾名同事在竊竊私語。
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，她們把我拉入交談之中。
『你不知道嗎？你不是每天和朵朵一起吃午飯嗎？』她們有些詫異的問道。
『她沒和我說這件事，但在不久之前，她提及升職這件事的時候，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，』我說道。

『她該不會是有什麼關係吧？』同事不甘的說道，『明明她的能力是我們部門墊底的，憑什麼這次升職有她？』
『會不會是她愛拍上司馬屁？』另一個同事問道。
『我一開始還以為這個升職名額會是你的，』同事C看著我真誠的說道。
『部門裡厲害的人多了去的，』我雖也有一絲期待過，但又認為競爭如此激烈，因此沒再多想。
『厲害的人多是多，但那麼多厲害的人，上司最後居然會選那個能力墊底的人，這讓其他人怎麼服？』同事A不悅地說。
『哎...又能怎麼辦？選都選了。』
同事們雖有意見，但也只能將這些情緒壓在心底。

回到工位時，朵朵抬頭看我：『你去趟茶水間怎麼去得那麼久？』
『久嗎？我順便吃了些東西才回來，』我隨口應道。
朵朵癟了癟嘴，又四處張望。
部門裡的許多人都不知去了哪裡，她顯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同事陸陸續續回來，上司也召開了會議。
『和大家介紹一下，朵朵將升職成我們部門的新主管。』
同事的掌聲稀稀拉拉，朵朵頂著這股尷尬，熱情地和大家打招呼：『接下來的日子請多多指教。』
聞言，大家仍然是心不在焉的樣子，看樣子是整個部門都十分不滿這樣的決定。
上司只能打圓場，會議匆匆結束。

我偶爾還是會和朵朵一起吃午飯。
雖然升職那件事，她不僅沒得到祝福或更高的人氣，我也隱隱約約覺得升職這件事有些不對勁，但沒有真的撕破臉。
畢竟在職場上，多一個好友好過多一個敵人。

直到這一天，我整理的資料與文件出了一些差錯。
上司不敢相信我會犯這種低級錯誤。
『不對啊，』我不停的點擊鼠標，仔細翻查資料，『我之前做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。』
這件事鬧得整個部門人心惶惶，每個人都專注在自己手頭上的工作，不敢吱聲。
我被屢屢叫去辦公室，闡述事情原委。
解釋、爭論、自證，我消耗在一輪又一輪的一對一環節中。

『這件事的影響很大，不僅僅是公司內部的，而是關乎到我們的商業夥伴，』上司說道，語氣裡帶著無奈，『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，恐怕我也無法保你了。』
這幾天，連朵朵也不再與我一同吃午飯，我變得孤零零一個人。

就在事情快要蓋棺定論，我已拿起紙箱裝起我的用品準備離開公司之際，門口傳來一陣動靜。
同事原本對我投向的質疑目光，齊刷刷移到聲音發源處。

『符...符總，』上司站起身，慌張接待，『你怎麼突然過來我們這個小部門了？』
『符總？』同事面面相覷，『他不是那個管培生嗎？那麼快就進入管理層了？』
上司這才驚覺自己說漏嘴了，言行舉止變得更加忐忑不安。

符總？
不是還有兩個星期才結束管培期嗎？

『你們要讓誰走？』符總來勢洶洶。
上司被那氣勢嚇著了，但還是努力強撐身子，說道：『是凌末犯了一些關鍵性錯誤，影響了公司利益，我們才...』
知瑞右臉一撇，眼神示意了什麼，後頭的保鏢立即心領神會，將電腦遞上來。
『我們通過信息技術部門查過了，凌末保存文件的時候，資料還是正確的。』
電腦屏幕裡，一側是我當晚熬夜做的資料實時同屏，一側是攝像頭對准我的加班疲憊樣。

見狀，上司和朵朵的臉色開始變得越來越差。
『後來凌末下班了，這是她的刷卡記錄以及離開辦公室的監控視頻。』
保鏢在屏幕上一劃，截圖與視頻在另一頁。
保鏢正要往下滑，朵朵突然往前衝，想要搶奪電腦：『不要！』

其他保鏢眼疾手快的將她架住，使她動彈不得。
上司眼睛裡的恐懼更甚，渾身都在顫抖。
『深更半夜，朵朵返回辦公室，最後的差錯是她更改的。』
下一頁，是朵朵被電腦攝像頭拍下的畫面，以及當晚的實時錄屏。

朵朵與上司的臉色越來越差，眾人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。
『這種找IT部門就能拿到的證據，你們連查也沒查，是怎麼一回事？』知瑞犀利的眼神掃過上司。
『你之前不是說，當晚的記錄全被刪除了嗎？』我問上司。
『被刪掉的記錄，是可以恢復的，我們的員工都有這技術，』知瑞對我說道，再冷冷看了一眼上司。

我仍然不敢相信上司會是幕後策劃我的一員。
明明她待我不錯，也挺看好我的，不是嗎？
除了震驚，還是震驚。
辦公室的同事各個互換眼神，不敢吭聲。

『是王明，是他讓我做這一切，幫他做這一切的！』上司焦急、恐慌的辯解道。
『不管是誰叫你做的，你做了就是做了，』知瑞冷淡的回應。

『王明是誰？』同事們竊竊私語。
『不知道，沒聽過。』
『我之前好像聽過是管理層的一個高層。』
『為何高層要針對凌末？這也太奇怪了吧？』

知瑞瞪了其他人一眼，大家識趣的閉嘴。

『你、朵朵、王明，從現在開始，不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。』
『所有證據已經收集好了，會錄入你們的個人檔案裡，屬於過失離職。』
知瑞冷漠的說道。

『還有你，』突然，知瑞看向我這裡：『你現在就能去我辦公室了。』

『怎麼回事？』同事又在面面相覷。
突然發生一大堆事，大家都還沒緩過來。

為什麼上司要陷害凌末？
為什麼朵朵要陷害凌末？
為什麼王明又會牽扯進這件事？
為什麼凌末要去符總辦公室？

現在，行政部門確實多出了經理和主管兩個崗位。
事情發生得太快，轉折來得太快，迷霧太多，我跟著知瑞走後，身後的同事立馬聚在一起，整個部門炸開了鍋，激烈猜測與討論。

但，我確實不理解，上司、朵朵和王明之間的關係。
我拿著一箱辦公用品和私人用品，在電梯裡和知瑞站在一起，幾次想開口又欲言又止。
他似是知道我內心在想什麼，只說了句：『回到辦公室再說。』
​​​​​​​我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