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】妒忌與惡意蔓延

開學後第一日，我假裝無事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拿出課本閱讀。
不久，其他同學也陸續來到學校。
『如何？你們看到她了嗎？』有人問道。
那人笑道，『當然！果然她的父母就只是工人而已，不知為何她要那麼裝？』
我一驚，不解他為何要說謊，卻也聽得出他的語氣背後有5分虛，5分虛張聲勢。
『天啊！太虛榮了吧！！』
當時上山的同學有5個，這5個人，沒有一個站出來澄清。

是啊。
真相，並不重要。
只要說你、踩你、罵你、笑你的那股勢力仍然存在，他們便不會在乎你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。
反正那隻是一個藉口，來合理化自己惡意對待你、傷害你的行為罷了。
他們就算動搖，只要左顧右盼，發現環境對你仍然有惡意，那麼就會恢復自己對你的敵意。
因為這是環境允許的。
尤其他們都可以做出特意上山來取笑我、嘲諷我的行為，又要怎麼期待他們會為我洗白？
是我太天真了。
這是後來的我，才悟出的道理。
當時的我，只會不斷糾結，糾結是自己隱瞞在先、是自己說了騙話、是自己的錯...
雖然，那家餐館，也確實是我父母的啊！
但面對鋪天蓋地的質疑、指責、謾罵，我的身子卻像被掏空一般，連爭辯都沒有力氣。
雙手雙腳都被禁錮著，動不了半分。

於是上了大學之後，我不再隱瞞家裡有茶園的事。
同學聽了我的家庭背景，眼裡都是羨慕的情緒，認為我的家境比他們好。
以前中學的同學全都跑私立大學去或出國留學了，只有我一人走公立大學。
雖說同學間有羨慕、奉承，但也存在著明晃晃的敵意。
例如，當他們經過我身旁時，會陰陽怪氣的說：
『家裡那麼有錢，憑什麼來公立大學，爭搶貧困生的名額？』
『對啊，家裡有茶園，每個月收入大約也有幾十萬，哪怕去美國留學，都不在話下，跑來公立大學跟我們競爭是幾個意思？』
『就算家庭收入高又如何？開茶園的，還不是搞農業！』
『所以她才要讀這個專業，做白領！』
有人說了這句話後，四周傳來竊笑聲。

我沒有正面回應那些謾罵與嘲諷，只是繼續翻閱著桌上的專業書。
為何我不能進來讀？
我成績優異，學校擇優錄取，為何要因為家庭收入更高，而遭受非議與謾罵？
我中學成績優異，也是因為被所有人孤立，自己只能將一門心思放到讀書上，才取得的好成績。
『高級顧問』的主修在其它私立學校都沒有，就算有，A大在職場的含金量遠遠超於其它私立大學。
再不然還有本地國外分校、海外名校的選擇。
其實，我當時也考慮過出國留學，或者在本地的國外分校繼續升學。
但分校畢竟只是分校，校園不大，資源也不夠本校豐富。
出國留學的話，一來是那幾年我家確實在擴展茶園、升級裝備，用錢地方多；二來是父母都認為，出國留學更多是體驗，投資與回報不成正比，更傾向於我在本地完成學業。
於是他們讓我做選擇，而我最終選擇了A大。
而且是傳統渠道進去的，學費低廉，而非特殊渠道、高學費進入的。
我確實佔用了名額，和窮人共享名額。
但，我本就是這個國家的子民，我們家賺那麼多錢，給了那麼多稅，為何不偷不搶，只是享受了別的國家公民本來就能享受的福利和權利，卻要被他們謾罵至此？
他們諷或揪T20有沒有逃稅，但是他們B40和M40卻想著考第一榮譽，能夠豁免貸學金償還，又或是不還貸學金，哪怕被禁止出國也無所謂。

我不再理會他們這些人。
對我而言，他們只是為了攻擊你而已，不管你是什麼處境。
就像小學的時候，他們嘲笑我的父母是農民。
中學的時候，他們誤會在先，卻緊緊抓著自己的偏見，釋放敵意。哪怕知道真相與偏見有出入，也毫不在乎。
再到大學，他們妒忌我的家庭收入更高。
面對比自己窮、家庭比自己糟糕的人，哪怕是自以為的窮、自以為的糟糕，他們都會狠狠踩你、諷刺你、笑你，說你若不幸，是你咎由自取。
哪怕你善良、無辜、明事理，他們也會說，定是你前世造孽，這樣對別人，如今才有人如此對你。
但如果你比他們有錢，他們照樣會對你釋放惡意，說你靠父母、說你關係戶、說你有錢沒什麼了不起的、說你出生在有錢家庭不過是幸運、說你沒有用，要不是有家庭，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。
不管你做什麼，總有一面是可以罵你、踩你、質疑你的。
而他們，是特意的。
特意不明辨是非、特意被情緒牽著走、特意委屈或憤恨，這樣才可以攻擊你，才可以合理化群體對你的霸凌。

同學相處之間是這種處境，但好在，教授和助教都對我很好，尤其是我的成績還是全專業第一，自然許多專業資源，第一個給我或問我意願。
而昭昭，從一開始對我以『閨蜜』相稱，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，無論是成績考了第一，又或是同學之間對我的惡意與妒忌，便開始在人前人後對我兩副面孔。
那時候，我還不知為何事情會這樣發展。
我以為真誠一些，對方就會慢慢被我打動。
後來才知，在他們眼裡，我的善意與付出，只是愚蠢。
被他們當作踏板，踩在地上。
那幾年，昭昭還是跟我做足了表面功夫，噓寒問暖、替我著想的樣子，卻在背後不停和我比較、在聽到關於我的流言蜚語之際，內心很是得意。
我數學相關的科目沒那麼好，而她會計和統計學的績點卻高過我，於是她便很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績，甚至選修課都選與數學相關的。
雖然數學不好，但我其它科目幾乎是滿分，且權重更高，才會將我的績點拉高，長居專業第一。
​​​​​​​無論他們如何妒忌我、踩我，但仍然無法改變我的成績好、家庭收入不低的事實。